2008年春天,易中天又投入到繁忙中。从2月份起,他和中央电视台《百家讲坛》再度合作,推出一个关于中华文化核心价值观的36集电视专题节目。在这个节目里,他将暂时告别解读历史,进入中华文化的历史长河, 站在全球视野和历史高度,寻找那些能够为今天所用的文化资源,进行解读与传播。这意味着他暂时搁下了《水浒传》,在《品三国》的那条道路旁,另起一条新路。
红得如日中天的易中天现在很烦恼。他对自己的走红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。
他家里的电话一天到晚不停地响,让他看书写文章不得安宁,手机只能转到秘书台。他的家庭、生活、工作都成为了媒介报道的内容,甚至没有采访过他,就杜撰他和妻子家庭生活的文章,在发行量很大的刊物上发表。
对报纸、网络上关于他的报道、评论,易中天刚开始还会认真看,会为理解自己的知音欣喜,也会为不实、歪曲的报道愤怒,也会在公开场合作出回应。但到后来,他发现自己已经看不过来了,关于他的新闻太多了,根本就看不完,后来干脆就不看了。
“我现在感觉跟以前最大的不同是,以前你说什么都行,说什么都对。一年后是你说什么都不行,说什么都不对。比方说,有人批判你,你是回应还是不回应?不回应,马上就有人说,你看不敢回应,心虚了吧,不敢吭气了吧,我们说对了吧;你回应,马上就说,你看一点肚量都没有,怎么一点批评声音都听不得呢。甚至一个小孩没有拿到你的签名,就可以在网上骂你……你又不可能面面俱到,让所有的人满意,那会令自己崩溃的。”
因为对媒介不信任,易中天选择了在搜狐等两家网站上开个人博客,还有百度的易中天吧,绕过媒介直接发言。“这起码可以真实传达我的想法,不怕媒介歪曲删减,而且能够直接和读者、观众沟通联系。”
易中天甚至很生气。他甚至不承认《从星空到心灵———易中天于丹演讲对话录》是自己的作品:“那也不是我写的。我和于丹在香港对过一次话,被他们整理出来,交给出版社,我连稿子都没看,怎能说是我的作品呢?”
十年前,易中天开始想做一件事,就是让学术走进市场、走进社会。文学、艺术、美学、心理学、人类学、历史学等学科都是他研究的领域。在学术研究外,他写了《闲话中国人》、《中国的男人与女人》、《读城记》、《品人录》、《书生意气》等随笔体学术著作,也写各种评论时事的杂文,甚至出版文学作品集,广泛参与城市发展在内的各种社会活动。
对于易中天的这种选择,有人赞同,有人反对。赞同的人认为学术本来就应当走出象牙塔,走向大众,走向市场。反对的人认为他应该呆在书斋里好好做他的学问,现在不务正业整天在外奔忙。
而对于易中天来说,他已经懒得回答这些质疑了。在与电视共舞的过程中,易中天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位置,信念也越来越坚定。“我的信念更加肯定了,这些年我一直在走"传统与现代的对接、学者与大众的对接、学术与传媒的对接"的道路,现在证明没有错。我们的文化传统和学术成果走出书斋的时候,需要有一个古典文本的现代转换。因为大多数人在阅读文言文的时候,还是有阅读障碍的,这个“转换”能引起大众对古典、对传统的兴趣。当然,如果能够读原著效果会更好。我坚信,越是高级的东西越简单,越是真理越明了。我的实践告诉我,学问就该这么做。”
易中天前不久交出的新书《帝国的终结》。这是他自己最看重的一本书,也是一本彻底的学术专著。和他的《破门而入——易中天谈美学》一样,出版《帝国的终结》的是复旦大学出版社。
我想找出历史上改革派失败的原因
记者:《帝国的终结》的香港版和内地版有什么不同,感觉香港版要比内地版厚。
易中天:《帝国的终结》这个书是2003年11月份完成的,香港版是2005年8月由三联书店出版的,在内地换了几家出版社,但一直未能出版。这次出大陆版的时候我又重新作了一次修订。从字数上来说,肯定是大陆版多。但我也奇怪,香港版的书居然比内地版的书要厚。
有些媒体说这是炒冷饭,对不起,这个饭在中国大陆没吃过,所以在中国大陆是新饭,不是冷饭,是热饭。是一本新书,是我对中国古代政治制度的一些思考。
记者:那么多年过去了,你身上理想主义的色彩一直没有减弱,血气方刚,还没有凉下来。
易中天:我的侄女对我是这样的评价:大龄愤青一个(笑)。但是在生活里和学术上,我的表述还是很平和的。我觉得人是理性的动物,一方面,我觉得还是要保持一种对社会,对人生、对国家、对民族的满腔热情,这个热情你不能把它消灭了。但是在具体做事、说话、写文章的时候,却应该以一种理性的、平实的、平和的方式来处理。我认为是这样的,这样才能真正去实现你要实现的目的。
我一贯认为人文学科的研究,它的终极目的是每个人的幸福,否则没有必要来建立这个人文学科。作为一个人文学者,应该有社会的责任和担当。要承担起这样责任和担当,就必须让学术、研究成果走近社会、走近







